2009年11月4日星期三

英國之旅(二):牛津大學城


週末清晨的牛津,綠意盎然。絡繹不絕的學生和家長、一台接一台的自行車,原來今天是大學的參觀日。走進城裡,則是人潮擁擠,分不出是遊客還是新鮮人,黃面孔的竟不少。街上雖然不少紀念品店,卻也很容易撞見書店、咖啡店,而沒走幾步,便會經過某個屬於牛津大學的學院。這是大學和街市混合共處、古典與現代交集之地。


來到英國牛津,拜訪這教育史可追溯至11世紀的牛津大學。眾多的學院,每個都有自己的院徽,像是哈利波特一樣,學生們互相溝通是根基於屬於哪一個學院? 而非只是甘於作為牛津的學生。新入學的大學生典型要住校,穿著霍格華茲一般的黑色學生袍,在學院餐廳等候教授入席、禱告、宣布用餐,才能開始狼吞虎嚥享受晚餐。



學院的古老建築裡到處是雕塑、畫像,不時聽得見教堂的鐘聲,轉角卻可能發現數座墓碑。不遠處有遼闊的公園,如茵綠草直叫人想躺下單純望著天空。穿過林間小徑來到牛津河邊,划船的隊伍練習著,划水的鴨子悠游著,夕陽撒在河畔的船屋屋簷上,只想坐下啜飲一杯咖啡,靜靜感受時間的流動。


我們於傍晚六點進入一所學院的教堂參加晚禱,在合唱團的引領下唱著詩歌。上達天聽的管風琴的旋律如泣如訴,彷彿天使已為人間落淚,但餘音繚繞的廊柱之間,眾人心情是平靜、安詳的。由於新學期即將開始,牧師特別為學生祈禱課業進步、學習順利。晚禱的尾聲,是一連串的誓詞與謝詞,用言語安撫心志,告別今日的困頓與艱難。


夜色裡我們前往鬧區外的一個小酒館,品嚐英式平民晚餐,馬鈴薯、醃肉、青豆自然不可少,配上一塊炸魚排。桌旁的饕客高談闊論著社會不平等與經濟困境,矮矮的天花板、窄窄的座位,數盞燈已足夠暖熱眾人的身子。飽餐過後轉戰他處,飲用特製的草莓啤酒,迷宮般的酒吧亦是座無虛席,似乎學問的盡頭要在這裡才得安慰。

尚未打烊的超市,顧客忙著採購。沁涼如水的街頭,仍有等待巴士的人們。來自世界各地的異鄉遊子,到這屹立千年的黌宮學府,長了智慧、老了青春。


而我,只是門外流連,忙著照相、購買紀念品的凡夫俗子。

2009年11月3日星期二

英國之旅(一):飛越大西洋


2008年的4月,站在葡萄牙的海邊,第一次看見大西洋的面貌。2009年的10月9日,乘坐美國航空的班機,由聖路易經芝加哥飛過五大湖區,向大西洋另一岸的英吉利海峽飛去。

這是一趟由黑夜到白天、再由白天到黑夜的旅程。

清晨2點10分,我帶著睡眼惺忪起床盥洗,20分鐘後,在黑暗的雨中出發駛往聖路易機場。沒有路燈的公路,雨刷的節奏配合水珠的震盪,努力在車燈裡注意每一個轉彎處,免得稍不留意偏離中線。4點40分抵達機場附近的捷運站停車場,坐上捷運,三站後進入聖路易機場。早上6點的飛機飛往芝加哥,正好迎接太陽的升起。此時,時差六個鐘頭的英國,正值午餐時分。

從芝加哥飛往倫敦的是架大飛機,不過經濟艙乘客稀少,我可以愉快的霸佔ABC三個位置。吃完了早餐便開始補眠,睡醒了迎來的卻是晚餐,航空公司幫忙調時差的詭計。

星空下,無雲無霧的大西洋與太平洋似乎沒有什麼不同,7個多小時的飛行有一大半是在這遼闊的海面上遨翔。而這空蕩蕩的客艙裡,環繞座位的是思念吧。思念流逝無法追回的時光,思念單純只顧唸書的年代,思念地心另一端的故鄉,思念曾是理所當然卻如今咫尺天涯的一切。

即將降落在倫敦機場,看到的是象徵繁華的無數燈光,對照著從美國家裡出發時的黑暗公路,竟有由蠻荒步入文明的感覺。免簽證,跟英國腔的移民官寒暄一番,走出這不夜的國際機場。終於,在大西洋的另一岸著陸了。

在機場門口等候我的,是剛在牛津順利通過博士論文口試,與我大學時代同窗六年、同寢室四年的室友。奇妙的緣分,我們畢業後往不同的方向發展人生,卻在這一刻翻過地球於這子午線附近交會。有如當年教廷一聲令下,西班牙向西探索,葡萄牙往東邁進,結果雙方在台灣擦身而過,一個佔領淡水蓋了紅毛城,一個留下福爾摩沙之名。雙方的霸業,最後都敵不過大英帝國。

在當年室友的指引下,走出這大英前哨的迷宮,坐上晚上11點20分開往牛津的巴士,一路上能毫無顧忌的講中文,也是極大樂趣。

同樣是高速公路,卻燈火通明。1個小時左右在牛津的街頭下車,走著滿滿停著車子的巷道,經過一棟棟密接相鄰的房屋,甚至有狂歡結束喝醉酒的年輕人在街上呼喊。雖是午夜,竟有人煙,聽得見別人的腳步聲,已令住慣小城的我,興奮不已。室友租的雅房,跟我美國的廚房差不多大,租金卻比我還貴,可見我之鄉土。在房間一角挪開吉他、併了沙發,鋪上床單,便是大西洋這一岸我的小小棲身之地,擁擠而溫暖。

冷風吹不進來的窗戶,外頭一盞路燈,靜靜照亮著時差尚未調過來的駐美訪英台人。我期待,這大西洋的彼岸,在太陽升起時,呼吸忘憂的空氣,享受人文的洗禮。